【江喻】南柯遗梦

CP:江波涛x喻文州

Note:皮皮黄少时不时附体讲道理设定。

            哲学家皮皮❤️

            all喻文手进阶第二次作业

关键词:泡影   @All喻文手进阶1.0 



00

  前方是南柯,后方是南柯。

  左边是南柯,右边还是南柯。


01

  喻文州是一大户人家的独子,现在不太兴大户人家这一说法了,但大概也就是那个意思。

  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曾有一个男性恋人,开始都以为是玩玩,哪知喻文州用情挺深,之后那恋人却不了了之了,有人说是因为他那恋人江波涛本就是喻文州的梦魇,治好了,就好了。

  男孩子从小偏偏对古玩特别感兴趣,时不时就跑去古玩城淘几块“稀世珍宝”,家里人看他这也算是个正当爱好,不同于别的男孩子从小又打又杀,半担心半欣慰也就默许了,喻文州长大以后这个爱好一直保留了下来,时不时会往家里带毛主席雕像或者擦了油亮的青铜茶壶。

  家里人又不好意思说他被骗了,这种古玩城怎么可能有什么稀世珍宝,喻文州其实不信,却将那明显是假货的青铜茶壶摆在书柜里,刻意避开阳光,任由尘埃又将茶壶回归陈旧。

  过了大约差不多一个月吧,喻文州又偷偷地把茶壶拿出来,此时那茶壶早已被无声洗涤,脉络在尘埃里突起,像是一把真正的古物。

  这个时候喻文州就将眉眼一舒一弯,凭借着一张勾着笑的嘴,十分顺利的将这把青铜茶壶以双倍价钱卖了出去。

  目睹了一切的发小黄少天目瞪口呆。

  通常这个时候他的恋人江波涛会给他一个吻,然后笑着说,心很脏啊文州。


  喻文州站在一个摊位前,把玩着一块碎绿的石头。

  江波涛总喜欢收集这些石头,自从江波涛离开后,他每次看见这种好看的时候,心头都会一颤,然后疯狂的坠落。

  哎呀这位客人你眼光真好,这块石头可是从商朝传下来的,纣当初放在枕头边的就是这块石头。摊主说的天花乱坠,那块石头静静的,以它年岁中的寂静反驳着摊主。

  这块石头可有魔力了,摊主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知道纣为什么是暴君吗?

  为什么啊。喻文州假装配合。

  因为这块石头有魔力,使纣原本温和的性格变的暴躁。摊主得意洋洋地对喻文州说,小伙子,我看我与你有缘,这个石头我就…

  送给你?喻文州接。

  当然不可能。摊主说,80块钱贱卖给你吧,这种附着了历史的遗迹的石头,不讲价钱的。

  那算了。喻文州说,我家有一块盘古开天地劈下来的石头,女娲拿它去补天,哪知加水的时候饱和了,剩下半块留到人间。

   本想着和老板交换,没想到老板这么没用诚意,喻文州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虽然那块石头见到老板就不住发热,我明知道老板是那块石头的有缘人,可惜啊,可惜。

  喻文州演开心了,转身就走,哪知这老板真是一个重度中二病,急忙从柜台那边绕过来,拉住喻文州就说,客人,客人你别走,我换就是了。

  这下轮到喻文州傻眼了,他口袋里真没有什么女娲补天饱和石头,他的口袋里只有一块今天早上刚从自己家门口小路捡的一小块砖瓦。

  然后喻文州一脸淡定地掏出了那一块搓一搓能掉下粉来的砖瓦递给摊主,说,这块奇石已经在这世间存在多年,我将保护它的任务交给你,从此你的性命与它相连。

  喻文州原以为摊主这次该跟他翻脸了,至少会骂他一生中二病,结果摊主一脸好好好,疯狂点头之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手上的砖瓦捧起,蹭下一点粉真像碰了他心肝。

  “纣王的石头”直接被摊主丢在了喻文州手心,碎绿的小石头透着光,凉的令人发颤。

  他想江波涛如果看见这样美丽的石头,定会欣喜万分。

 

02

  绿石头被放在喻文州口袋里,随着喻文州的动作一颤一颤,古玩城里弥漫着檀木的气息,来自古玩城深处的檀木收藏家。

  他发短信和黄少天简短地叙述了一下这件事,得到发小的满屏哈哈哈,喻文州想了三秒以后不予理睬,碎绿石被口袋掩盖着,从口袋里的这一头,静悄悄滚到那一头,沉甸甸的,布袋被压出一道向下的弧线。

  喻文州四处走动,旁边的摊子摆着绿的发暗的玉,或是刻了字的檀木块,喻文州仔细打眼一瞧,在手心里翻滚吧玩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除了通道深处的檀木香比较勾人,剩下的物品好像都提不起喻文州的兴致,喻文州想了想,朝那股幽幽地檀木香走去。

  檀木收藏家的店铺开在走廊的尽头,喻文州走的不紧不慢,越往深处走香味越浓郁,直到走到店铺门口按响门铃的时候,门铃的铃声尖锐的可以刺穿他的耳膜,喻文州有些惊讶,脚步不由得向后退,而檀木香有如拥有实体,凝结成了块状,堵住了喻文州的道路。

  妈呀,闹鬼了———


  牛衣古柳卖黄瓜。

  等喻文州醒来的时候,准确的来说也不是醒,喻文州发现自己原本是站着的,因为他恢复了意识的时候自己是站着的。

  前面是一棵参天的大榕树,树下的大缸里木质的瓢在水中漂,四周是沙土的平地,周围的人们衣袂飘扬,人群中的汉服混着几件旗袍,又混着几件唐朝的雍容华贵,甚至还有几个喻文州刚刚见到的当下最流行的服饰,这时间线不是一般的错乱,看的喻文州十分震惊。

  你就是带着信物到达这儿的人吧。

  肩被人拍了一下,喻文州扭过头,对上了一个穿着喻文州很熟悉的衬衫,这个款式昨天黄少天才穿过,白色的衬衫扣子扣上了两个,下身套了一条运动裤,甚至不止是衬衫,那张脸喻文州都特别熟悉,可那人笑容虽阳光,却透出一股陌生的气息。

  如果喻文州愿意,他几乎都能脱口而出爱人的名字。

  江波涛。

  我是江波涛,是带着你们这些来这里不知道干什么的人度过你们必需的一个夜晚。那人似乎不认识他,盯着他的眼睛,颇为陌生。

  这里是哪里。喻文州打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江波涛十分明显是不认识他,他还不如先把这个是什么地方弄个一清二楚,又问,什么叫必需的一个夜晚。

  江波涛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欢迎来到南柯郡。

  南柯,顾名思义,你应该听过南柯一梦的故事,江波涛向旁边要了碗水,说不好意思刚刚跑过来的,一仰头灌了下去,又说,南柯郡是真的存在的,只不过到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喻文州皱了皱眉,又问,代价是什么。

  他不能确认眼前这个是不是江波涛,可那件衣服又像是喻文州给江波涛买的那件。

  可他更想问江波涛,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我不知道。江波涛说,也许是你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也许是你爱人的能力,也许…是你的生命。

  南柯南柯,之所以被称为南柯也是有原因的,你看到周围的人了吗,诺,那一个,江波涛指向一个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女人,是杨玉环。

  喻文州扭过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女人的首饰,珠子坠落下来,棱角分明磨平了太阳光。

  而那一个,江波涛指了指一个小酒馆,你凑过去仔细听,有人在吟诗,天花乱坠的天马行空。

  该不会…?喻文州问。

  自从高力士为他脱了一次靴子以后,就得意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江波涛说,你要去见见他吗?

  不了。喻文州说,又问,他们在这里?

  获得了永生。江波涛说,每年这个时候南柯郡就会迎来像你们这些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现在摸一摸你自己身上的口袋——别摸,听我说完,摸到了什么东西你别跟我说,那是你出入南柯郡的信物,我刚刚和你说了,有些人在这里获得了永生。

  而有些人。江波涛说,在这里获得了永生的监禁。

  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同吗?喻文州问。

  哪里啊。江波涛说,他们本来是和你一样的人,只不过信物被人抢走,之后被迫永远留在这里,不过南柯郡也有帮忙追回信物的专门局子,南柯郡的出入口每天早晚开启一次,所以你其实连我也不能相信,懂吗。

  我觉得我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你,喻文州在心里这么说。

  他能肯定这个人就是江波涛,可很明显这个人又不是他的江波涛。

  喻文州看了江波涛一会,点点头,说,好像懂了。

  懂了就好,你的信物我是不能抢的,江波涛说,但是如果你的信物被人夺去然后又回到你的手中,我是可以抢的。

  喻文州点了点头,江波涛又说,每到南柯郡的人,必须在南柯郡待一个晚上,才可以出去。

  而你出去的时候你大概会发现,什么南柯,什么黄粱,全是你脑中的泡影。

  也许你曾与诗仙把酒言欢,可说出去有谁信呢。江波涛说,你还不如就此留在南柯,别让这种欢乐烂成泡影。

  那你为什么还想要出去呢。喻文州问。

  江波涛想了想,说。

  我情愿他烂成泡影。


03

  喻文州从小喜欢看《三国演义》,他在路上碰见曹操的时候,忍住了没敢上去要签名,在路上碰见郭嘉的时候,也忍住了。

  直到他在一个卖肉摊上碰见一位大汉,举着把沾着肉的刀,重重的将一大块骨头劈成两段。

  张…张飞?喻文州转过头问江波涛。

  江波涛点了点头,说,这下该去要签名了吧。

  喻文州冲他眨了眨眼,问,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眼神就看出来了。江波涛冲他笑,说,去吧。

  可我身上没有带纸。喻文州说。

  江波涛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要不给你只笔让你签在衣服上?

  算了吧。喻文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我如果能出去的话,签名的字迹还能留在我的衣服上吗。

  当然能,江波涛嘴角上扬,一脸真诚,毕竟你的衣服是实体,我给你的笔也是实体的,不过就如我说的,南柯郡里只有南柯。

  你看的很透吗?喻文州好奇的问。

  不,江波涛摇摇头,我要看得透早就出去了,何苦还在这里待着这么久。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喻文州问。

  也不算很久,江波涛看了他一眼,抬头望天空,也就是,十几年吧。

  就喻文州这个角度看过去,江波涛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场回忆,眉眼说不上柔和,甚至还有几分痛苦。

  你是永生,还是永生的监禁。喻文州问。

  一半一半吧。江波涛说,人不都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是永生,失落的时候成了永生的监禁。

  你的信物…?喻文州问。

  被人抢走了,江波涛说,那是一枚碎绿的石子。

  喻文州心下一沉,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摸口袋的时候就摸到一枚冰凉的石子,就明白了,那颗石子也是他的信物。

  他想江波涛当初的信物也是这个,如今他自己的信物也是这个。

  喻文州盯着江波涛看了一会,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硬的发慌。

  江波涛想了想,又笑了出来,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喻文州点点头,问,南柯郡…现在是什么时候。

  每一个人进来的时候时间都会重置,江波涛说,所以现在是南柯郡早上七点,如果还有人进来,那么时间倒退到早上七点,在我们看来是快快的过了一天,在你们看来估计会痛苦不堪。

  你看。江波涛指向隔壁一个老人,他是昨天过来的,你们意义上的昨天,而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天天都有新人,一不小心磨到白头。

  他把他的信物藏起来了,你说,这是永生还是监禁呢。江波涛问。

  他虽然一心想回家,可心中希望早已被这样的时间磨平了,现在天天和崇拜的古人把酒共盏,他的时间意义上是昨天来的,却已白头,如果能出去的话,时间依旧是他进来的那个时间,而他的容貌,苍老是不会变的,你说这样的他,出去是监禁,还是在南柯郡做一梦是监禁?江波涛问。

  喻文州想了想,说,他如果出去,妻子儿女们看见的虽然是他本来的样子,可是他的心早已经苍老不堪。

  对。江波涛说,南柯郡的魅力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明天什么时候到来。

  不是惩罚?喻文州问。

  当然不是,江波涛说,在那个世界里我们从未珍惜过时间不是吗,我们都会想,上帝啊——让明天来的晚一点吧。

  可等它真的来的晚一点了又开始抱怨。喻文州说。

  你看的很透。江波涛说,转头看喻文州。

  心灵鸡汤看的多而已。喻文州说。

  江波涛噗哧一笑,说,南柯郡特别不欢迎你这种人。

  为什么。喻文州又问。

  拆我们台。江波涛答,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

  可我也出不去啊。喻文州说,这个地方挺好的…

  其实一点都不,诶———江波涛突然发出一声拉长的音节,冲喻文州笑,说,恭喜你的时间重新归为早上七点。

  有新人来了?喻文州问。

  可不是嘛。江波涛勾着嘴角冲他笑,你很淡定啊。

  心灵鸡汤给予了我力量。喻文州说。


  江波涛曾经特别喜欢给喻文州灌心灵鸡汤,喻文州听着听着,总是差点睡着了。

  而如今想起来,鸡汤成了毒酒,一饮而尽。

 

04

  帘子外佳人水袖飞扬,眉眼上挑风情似水中海棠。

  唱出来的戏曲缠绵悱恻,尾音上翘似裹着蜜糖拉出一条细丝。

  曾经最出名的戏子,叫什么我也忘了,江波涛给喻文州夹了一筷子菜,后来啊,因为他爱的人爱上一个妓女,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走上了歪门邪道,最后一个人成了戏中孤魂。

  …男的他?喻文州问。

  当然,他本不应该来这,你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吗?江波涛问。

  什么代价。喻文州问,

  他为了获得唱戏的永生,卖掉了自己的意识。江波涛说。

  为什么,只因为他爱的人不在这里?喻文州问。

  当然在,江波涛指了指看台上的那位穿着花影连绵戏衣的人,那位姓段,就是那个戏子爱的人。

  恨吞噬了爱的永生?喻文州问。

  江波涛把目光移到他脸上,笑了,说,聪明人。

  然后喻文州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听见江波涛手上的手表发出一声滴——的声音,疑惑地发出一个嗯?

  江波涛看了看手表,原本就勾着的笑还保持在那里,他取下手表,把表面在喻文州眼前晃了晃。

  恭喜你,现在是早上七点钟。

  所以我们吃的不是午饭?喻文州说。

  当然不是,江波涛说。

  那午饭可以请我吃白切鸡吗?喻文州问。

  当然可以。江波涛想了想,答,你也不怕被撑死。

  喻文州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底下的戏子还在唱着,可看台上的人还在看着。

  我记得有个人也特别喜欢吃白切鸡,江波涛突然冒出一句话,可我忘了他是谁了。

  他的眼神有些凄凉,应该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的吗。喻文州心中一震,转移话题问。

  戏子拖长声音如同泣血杜鹃,水袖拖在地上眼神失焦。

  对你们来说有。江波涛想了想说,对我们这种无论是永生或是永生的监禁的人来讲,时间宛如碎了的璞玉。

  不过你如果只在南柯郡做一场梦的话,那倒真是运气好。

  

  我如果在这边买东西能带回去吗?喻文州跟着江波涛走过一条小街道,街道旁摊主笑意吟吟。

  你有钱吗?江波涛问,没有钱他们会要你的信物作为交换的。

  喻文州想了想,说,你有啊。

  江波涛看了他一眼,喻文州冲他笑,说,你借我钱我待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江波涛盯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是秘密啊,别驴我啊。

  不会不会。喻文州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猫,童叟无欺,毕竟我下次还是要抢你钱的。

  你很坦白。江波涛说。

  边说边认命般从腰带那里取下钱袋放在喻文州手心,说,悠着点花啊。

  然后他指向这条街的最里面,说,那边有个摊子,是卖信物的,店主不会告诉你哪个是信物哪个不是,有些人倾家荡产,也没有在那个摊位上买到信物。

  喻文州点点头,然后问,你不和我一起逛吗?

  江波涛摇了摇头,说,我到这里了就要和这个街道里的办事处打声招呼,你好好保管你的信物,这个地方最多人下手,最好不要暴露出“诶信物就在我这里”这样的信息。

  喻文州很乖地应了声哦,然后江波涛朝他挥挥手,说,看完在这等我啊,如果时间又重置了不要慌,也在这等我。说完就转身走进了人群。

  喻文州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打眼看上一把扇子。

  扇子的花纹有些突起,是一把木扇,喻文州将它小心翼翼地捧起,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久,摊主盯着他看了一会看他不像坏人也没有单盯,偶尔瞄一下的时候发现喻文州还在盯着扇子看。

  这个时候是早上八点,而得了永生的人早已将它当做下午来过。

  喻文州叹了口气,将扇子捧在手心,问摊主多少钱,摊主看了他一眼,比了个数字。

  很好,喻文州猜江波涛整个钱袋都赔了进去。

  于是喻文州干脆将整个钱袋都递给了摊主,摊主掂量了一下,收进了口袋。

  木扇上有股檀木的香味,可惜背后有点点血迹,喻文州叹了口气,将木扇收到了衣服里。

  很好,所以他还是没有钱了。


  江波涛朝喻文州索要回他的钱袋时喻文州朝他笑了笑,然后将扇子给了他,说,我给你买了把扇子。

  江波涛盯着那把扇子眨眨眼,问,这把扇子值我那一个钱袋?

  也许吧。喻文州说,你觉得值得它就值得。

  那我没钱请你吃白切鸡了。江波涛冲喻文州摊手。

  喻文州想了想,说,你到这边来不是为了领工资吗?

  江波涛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和摊主聊了一下,他说你们这些人工资还挺高的。喻文州笑的一脸无害,所以你还是有钱请我吃白切鸡。

  先把秘密告诉我。江波涛说。

  你再等等,喻文州说,我想吃肉。


05

  直到喻文州吃上了白切鸡,江波涛见他吃的高兴也夹了一筷子,蘸了调料往嘴里送,小葱拌着蒜蓉,还放了点不知道别的什么。

  挺好吃的。江波涛说。

  是吧。喻文州吃的不紧不慢,说,人间美味。

  你家乡菜吗。江波涛问。

  嗯,我家乡菜。喻文州咬着肉,说,我到这里多久了,三天吗?

  那边世界时间计算的话,大概才四个小时吧,这边我们的计算就是三天。江波涛说。

  而我还处于“昨天”?喻文州问。

  江波涛点点头,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因为吃到了家乡菜吧,喻文州歪着脑袋看他,触景生情,我母亲说这家酒楼好久以前就倒闭了,但是之前是广州最有名的酒楼。

  岁月成就经典,却在不知不觉间毁了经典。喻文州说,这里倒真的是个好地方,让人遗憾的都活生生。

  你介意跟我讲讲你自己吗。江波涛问。

  有个很能说话的发小,有个很爱的人,后来那个人不知道去哪了,最近又碰见了,我家境也算不错,喜欢逛古玩城,逛着逛着眼前一黑,醒来的时候其实心里很崩溃。喻文州说着说着就笑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我大概能。江波涛说,我都记不得我当初过来的时候我的心情。

  会恐慌吗?喻文州问。

  大概会吧。江波涛说,都快记不得了,时间太久了。

  喻文州把最后一块白切鸡夹走,对他说,能忘掉其实也是好的。

  你真这么觉得吗。江波涛敛着眉眼,说,我会忘了我的亲人,会忘了我的朋友与爱人,会忘了我爱人的温度…每每想不起来我都会觉得痛心,那种从回忆里被撕扯的酸痛。

  你多大啊…喻文州问,然后又补了句,你进来的时候的年龄。

  也就和你差不多大吧。江波涛说,在古玩城买了颗大禹治水的石头,然后就到了这里了。

  你会想家吗,喻文州问。

  自然。江波涛答,可我现在都快忘了家是什么样子的了,也许是高楼大厦的某一层楼的某一户人家吧,我家不算很富裕。

  这样,喻文州说,酒楼里人来人往,有时候可以听见粤语,碗杯的碰撞声,还有水流的声音,喻文州看了江波涛一会,问,你孤单吗。

  我忘了。江波涛眼神有点失焦,说,我忘了我孤不孤单。

  可你现在还有我啊,喻文州想了想,说,不管你之前碰见多少人,你还有我啊。

  你走了就不会有了。江波涛说,我把你们这些误闯进来的人带过一个晚上,你们如果能安安全全地回去,我关于你的记忆就会被抹去。

  快下午了,江波涛说,你最好祈祷不会再有误闯进来的人重置你的时间。

  江波涛盯着喻文州看了一会,叹了口气,你明明是个聪明人。

  喻文州:谢谢夸奖?

  为什么偏偏要让人偷走你的信物呢。

  江波涛说。


  你发现啦。喻文州诧异地看了他一会。

  你的信物和我的一样,我很熟悉那颗珠子,你手往口袋里一伸一摸,我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江波涛说,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喻文州咬着唇想了一会,凑上去吻了江波涛一下。

  江波涛石化。

  气氛尴尬又厚重,喻文州盯着江波涛看了一会,又凑过去,被江波涛用手挡着了。

  我见过你,喻文州说。

  这就是我的秘密。喻文州又说。


06

  这事还要追溯到很久以前,江波涛还没有进入南柯郡的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喻文州是他的学弟,他们俩谈过一次恋爱。

  江波涛是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喻文州却记得清楚。

  我不但见过你,我还记得你的模样。喻文州如是说。

  我是gay?江波涛问。

  也许是吧…至少你没拒绝我。喻文州对他说,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我是真记不得你。江波涛叹了口气,说,所以你是故意扔掉你的信物?

  怎么会。喻文州说,真是被偷的。

  江波涛叹了口气,说,你何必呢。

  我也想问。喻文州说,你都不记得我了,我何必呢,所以是真的被偷的。

  你的信物一旦丢失,我是可以夺取你的信物的。江波涛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喻文州凑上去,又亲了一下江波涛,如果你能把一切都想起来的话,那就没关系了。

  江波涛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徐徐地叹了口气,我是真忘了你。

  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相信了我和你谈过恋爱的事。喻文州看着他,说,正常人的反应都会是:你别过来我不相信的吧。

  江波涛:大概是因为你亲了我两次?

  喻文州:…你就不怕被人骗。

  江波涛:我钱袋都放在你那里,我还有什么好骗的。

  喻文州:你人啊。

  江波涛愣了一会,然后连名带姓叫了一声喻文州。

  喻文州:嗯?

  江波涛亲了上去。


  我不会是你记忆里的江波涛。江波涛说。

  但我会是。喻文州答。


  喻文州的信物丢的不了了之,江波涛帮忙找了好久,期间帮忙找了许久,时间总是在重置,每重置一次江波涛能看见喻文州偷笑一次,问他为什么笑,得到的答案是,能和你多呆一会啊。

  江波涛却皱皱眉执意将他送回去。

  喻文州问他为什么,江波涛把玩着那把扇子说,你不应该在这里。

  喻文州曾经和他讲过自己的家庭,讲过自己的发小,江波涛在旁边仔细地听,又时候会跟喻文州讲一讲碎片的记忆。

  喻文州说,我就和你呆个永生也不错。

  江波涛看着他,然后手搭在喻文州的额头上,说,你发烧了。

  喻文州说,我知道我是难得一见的头脑发热,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江波涛不说话了。

  许久江波涛说,我不值得。

  你认为值得的,只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跟你谈恋爱的江波涛,而我不是。

  可他还是你啊,你还是你啊。喻文州说。

  可夜幕终要降临。

  江波涛盯着喻文州,败下了阵。

  好好好,你就跟我呆个永生永世算了。


07

  喻文州是被江波涛推到一个井边的,是一个废井,井里没有水,却特别奇异地生长着杂草,那时候他已经度过了在南柯郡的第一个夜晚,井边没有人,却有一束大大的火苗。

  江波涛从喻文州身上摸出那把喻文州买的扇子,对他说,这就是一把信物,摊主大概在那里摆了好久,自己都忘了。

  喻文州一脸惊讶,然后问江波涛,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江波涛答,你如果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把这把扇子扔入火中。

  喻文州想也没想,将那把耗了江波涛一个钱袋的扇子夺了来,然后扔入火中。

  毫不犹豫。

  火舌吞噬着木扇,江波涛盯着那火看了一会,说,你傻吗。

  喻文州对他笑,我也觉得我傻。

  随即喻文州惊呼一声,自己身体被人往后一推立即悬空,向深处的井倒去。

  视角突然翻转,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然后变成井的大小,周边开始弥漫着檀木的香味。

  江波涛站在井边,看见喻文州坠落到井底然后被底下的黑暗吞噬。

  他愣了一会,然后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


  文州?文州?

  喻文州??你醒醒啊你要死了我哪找像你这么可爱又愿意听我说话的发小,你还要请我吃双皮奶的呢啊啊啊,文州文州文州?

  喻文州醒的时候,看见嘴皮子上下翻动的黄少天,他喉咙干疼,说出来的话像痛苦的呜咽。


08

  昨夜梦里视南柯 今日梦醒是南柯


评论(27)
热度(62)

© 冰镇兔子 | Powered by LOFTER